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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的回忆录(61)(原创)  

2009-12-22 14:21:57|  分类: 父亲的回忆录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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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的回忆录(61)(原创)

 又经过几天行程,到了国境线辑安车站,我们就在这里下了车。从现在开始没有火车能坐了,要靠两条腿行军了。我正愁着行军中重机枪如何携带?既无车辆又无骡马,要指望这些新兵用肩来扛,非把他们累垮了不行。

 幸好上级早就有了安排,考虑到了这些问题,让我们放下重机枪,改拿步兵武器。正副班长一律佩挂苏轼转盘冲锋枪,每人两个转盘。战士每人一支7.62步骑枪,配100发子弹,另外一把小铁锹或者小洋镐,并带上足够的粮食。全部装备好后,住了一天,就踏上了抗美援朝的征途。

 这次要进行一个月的长途行军,艰苦的历程摆在了这些新兵们的面前。头两天这些年轻的新兵们还很有劲头,到了第三天就力不从心,开始有人掉队了,后面收容的担子开始加重了。

 行军中我站在队列旁观察了一下,我们这个排有50米的队伍,从头看到尾,情绪都不很好。特别是有一个年龄、个子都比较小的新兵,简直有点精疲力尽了。看出来脚上打泡了,走路一瘸一拐的,还咬着牙坚持尽量要跟上队伍。这孩子很单纯,很要强,只是体力小了点。我从排尾快步走了一阵,赶上这个小战士,从他肩上接过步枪背在我的肩上,开始他还有点莫名其妙,当他反应过来是我要替他扛枪,就过来夺他的枪。我告诉他:“别抢了,我替你背一会,减轻一下你的负担,赶快跟上部队。”我走在他旁边,一边走一边和他聊起来。

 我问他:“能顶得住吗”?

 小战士很有信心地说:“行,我绝不当熊包。”

 我又问他:“脚上打了几个泡?”

 小战士说:“昨天打了两个,今天不知道有没有新泡。”

 我与他开玩笑说;“你这不成了炮兵了吗?”我这一说,把小战士说笑了,前后的战士们听到也都笑了起来。随后我就一边行军,一边给战士们讲行军的规律。

 我告诉他们:“这行军啊开头两三天还能坚持,三天后感觉最吃力了,只要坚持走上七、八天以后,就顺过劲来了,我们现在才走了第三天,正是难以坚持的时候,一定要鼓起劲来。”

我又给他们讲我们过去的战斗生活和一些战斗中的经历,这位小战士听着听着也忘记了疲劳,后来的新战士们也都跟上来前后左右围着我,一边走一边听我给他们讲故事。这会再看他们已经不是那么低头搭拉脑袋的样子了。这样一直走了七、八里路,队伍停下来休息,这位小战士把他的枪要回去,我就向队伍的前头走去。

 当部队行军十天后,到了我们第二次战役长津湖的地方了。公路两旁可见鬼子横七竖八的尸体仍然放在那里,冻得就像块石头。这些新兵们见了美国鬼子的尸体,有的好奇往下看那些尸体,有的看一眼就走开了。我发现在前几天有两个新战士老掉队,就从见过鬼子尸体以后,这两天不掉队了。就走到他们跟前,一面走一面问他们:“今天为什么没有掉队啊?”

 新战士说:“我不敢掉队了。”

 我问:“为什么?”

 新战士说:“路边到处都是美国鬼子的尸体,那些尸体的头发被风一吹一动一动的,让人害怕。”

 噢,原来是他们怕美国鬼子的尸体,看来掉队除了体力以外还是思想上松懈了,一看到死人精神紧张就不再掉队了。其实他们还都是十七八岁的孩子,看到尸体害怕很正常。我就趁机问他;“你这样害怕死人,等到了战场上死人多的是,如果让你自己单独去完成一个任务那还麻烦了呢。”他很认真地说;“战斗是战斗,等真的打起仗来就不害怕了。”多么勇敢可爱的小战士啊!

 这一条路上鬼子的尸体还真不少,不仅有尸体,还有被打坏了的大炮、坦克、汽车等,可以感觉到这里仍然是一片战争的气氛,这些对于新兵们来讲都是新鲜的。

 这几天一方面行军日子多了,他们已经开始习惯了行军生活。另一方面,路上到处都是尸体和战争中遗留下的痕迹,这些年轻的小伙子们被这些新奇的景象所吸引,精神大大改变,所以掉队的现象很少了。

 紫雾整理

2009.12.22

 
    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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